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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港珠澳大桥通车前夕,工业伤亡权益会与多名议员,在大桥香港接线桥墩下举行悼念集会,要求港府为大桥殉职工人立碑,以示敬意。(工业伤亡权益会 fb图片提供)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政府多年前曾竖立了一块「工伤纪念碑」,在科学馆地库层职业安全健康展览廊一面墙上,不过碑上无姓名、无生死日期、无事故详情,工友们需要更多。图为工业伤亡权益会道具。(工业伤亡权益会 fb图片提供)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1979年,万宜水库建成当年,建筑公司在东坝侧竖立工伤纪念碑,在巨大蓝色锚形石上写上为纪念因水库工程而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的全名及去世日期。(网上图片)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1920年冬季,英国政府举行盛大安葬仪式,将一具无名士兵尸体葬在西敏寺。(网上图片)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台北101大楼下的伙伴纪念碑是为纪念在2002年的331大地震中,5名工人殉职而设,纪念碑由玻璃艺术家Florence Ng设计。(网上图片)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未来城市:建工伤纪念碑 是疗伤也是让民族向前行

刚过去的11月11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百周年,不少人前往英国西敏寺纪念碑,悼念一名无名战士。

香港每逢到了11月的和平纪念日,官员会到和平纪念碑献花,经历两次大战,为丧命将领士兵立碑似是理所当然。

可原来在100年前,为战死沙场且无法核实身分的士兵在权力象徵的西敏寺立无名冢,在当时来说是划时代的做法。

透过立碑,可以警世,也可抚慰每个痛失家人的家庭以至整个国家,香港大学心理学系助理教授陈濬灵解释,竖立超越时间的纪念碑,「更重要是处理大家的悲伤,叫你不要逃避,而是面对悲伤,因此纪念碑好重要」。

本港2009年环球贸易广场(ICC)工程意外导致6工友丧命;港珠澳大桥工程亦相继有20多名工人工伤离世,两宗事件的遗属均提出为离世工人竖立纪念碑,究竟应否为死亡工人立碑?什幺情况才应该为他们立碑?

立碑的意义又是什幺?无名者入英雄冢 西敏寺创先河

一战造成1700万人死亡,单是英国就失去了100万人,大多数是男性,当中许多人都很年轻,其中有数十万人不知所终。一战造成的巨大创伤超越人民的理解範围,不知多少天过去,未亡人盯着大门看,希望儿子或丈夫从门口走进来,告诉自己,他或许已失去记忆,或许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复元过来,他没死,他只是还未回家。另边厢,大量军人战死沙场,或找不到尸首,或见得尸首却辨不出身分。终于,1920年11月,在一战结束后两年,英国为一个无名士兵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型葬礼。从法国战场带回来一个身分不明的士兵,灵柩经过伦敦街头的人群,埋葬在西敏寺。

将无名战士安葬于西敏寺的想法由牧师David Railton提出,西敏寺院长Herbert Ryle付诸实行。开创了为无名者立冢的先河。无名士兵到今天仍然躺在西敏寺,一把剑在他身边,吸引每年数十万人参观。

现在偶尔也会听到来自民间要求立碑的声音,「就像马航空难,家属要求立一个纪念碑,就是为了令事件有真正的结束。(碑石)代表事件在哪裏发生,发生了什幺事,因为记忆和地方紧连一起」,陈濬灵说。2014年马航空难,在3周年时,缅怀遇难者的纪念碑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附近揭幕,「而九一一、一战、二战的纪念碑好重要的作用是提醒后人,先人犯过的错,要去避免,提醒战争的破坏。」陈深叹一口气:「利用肉眼看得见的纪念碑,就像一个anchor(锚),组织过去事件的解读,让民族或家庭知道自己从哪裏来,要往哪裏去。」

应否立碑?遗属周联侨 黄国健三方意见

国殇应为死难者竖立纪念碑,那为基建工程丧命的人立碑是否史无前例?答案是不。台北101大楼竖立了7座伙伴纪念碑,在七彩七巧板上刻上为兴建大楼殉职的工人与所有参与者。香港万宜水库东坝路旁亦竖有巨型蓝色锚形石,以纪念兴建水库时牺牲的工程人员。然而,2009年ICC兴建工程中,6名工人在高层升降机槽工作台清理泥头废料时,急堕10层楼丧命,当时死者家属曾要求发展商新鸿基建碑,包括死者许自广的儿子许友昭,近日他向我们表示,2009年他曾提出但资方不接受他的要求,「加上当时协助我们跟新鸿基谈判的工联会表示此建议不切实际,后来就没有进一步行动。到今日我仍然认为因工业意外离世的工人应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竖立纪念碑是其中一件可以做的事情。最少,对家人来说,能得到心灵上一点真正的安慰」。

ICC遗属:最基本尊重

而上月通车的港珠澳大桥,自2011年动工以来,发生多宗工业意外,涉及香港与内地段共计20宗死亡,数百宗受伤。死者家属亦要求政府建碑,工业伤亡权益会更在大桥开通当日发起「为港珠澳大桥殉职工人树立工殇纪念碑网上联署」,促请政府为死者设立纪念碑致意,至今已获得850人联署。

周支持:惟港地昂贵工程旁建碑不可行

建造业总工会理事长兼工联会副会长周联侨表明赞成为殉职工人设立纪念碑,「不过香港地方好贵,大家都明,在每个工程旁建纪念碑不太可行。但业界都想工伤死亡的工友有个地方安身,所以我们五六年前曾经和信和地产讨论过,在他们兴建骨灰龛位时,在5000个龛位中,拨出1500个给在工作时牺牲的建筑工人,可惜最后被流浮山城规会反对建龛,无成事。」

黄反对:每年多人死所有人都立?

不过,另一名工联会副会长、立法会议员黄国健则反对为建筑工人建纪念碑,「其他行业工人会觉得你大细超,每年工伤死亡的建筑工人相当多,是不是所有工人都要立碑?每一个大型基建都有工人伤亡,都要建?社会要有共识,而不是用有工人死来做藉口,来抹黑大桥。建机场时都有好多伤亡事故,又唔见叫机场建纪念碑?话工业伤亡事故是为港捐躯有点牵强。」

立法会议员张宇人则说:「根据政府数字,过去每年职业死亡个案徘徊200宗左右,2017年合共227宗,其中属建造业的死亡数字为22宗,其余则属各行各业。香港官方设立纪念碑的传统,主要是回应历史重大事件,例如纪念两次大战中殉职军人的和平纪念碑。过往也有民间团体为个别遇难事件,于自己地方设立纪念碑,后来成为法定古蹟。因此,纪念方式不限于由官方发起。至于香港政府是否应为个别职业死亡事件设立纪念碑,本人认为这有别于香港的传统和做法,社会需要深入讨论,是否认同这个改变。」

工权会:向死者及其子女交代

工业伤亡权益会总干事陈锦康苦笑:「点解我哋社会会咁?表扬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有咩错?这个是香港的良心。」他认为社会不断教育下一代要懂得感恩,因此正正要立碑去感谢这班为社会承担、贡献的工人,「边度要起纪念碑,自己决定啦,不是死者人多或少的问题,而公共设施更应该带头做这件事。我谂来谂去都觉得他们唯一反对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害怕面对现实,觉得这些是疮疤。为何不是坦白面对,想办法去改善呢?应该要立碑去提醒我们工程时要做好安全!」

陈濬灵亦指出:「现时社会好怕悲伤、负面情绪,逃避悲伤是好危险的。因为生老病死是必然发生,不能够以逃避悲伤的心态去面对生命。创伤后遗症的徵状就是逃避记忆,911发生后不想去曼哈顿下城,不提事件。不过逃避是会扩散的,你会慢慢由不敢去双子塔、曼哈顿下城,到整个曼哈顿都不敢去。因此,我们会教患者循序渐进地面对。」陈濬灵认同为港珠澳大桥逝世工人立碑是一种尊重,「一条桥、一座城市,都是由人的血汗筑成,有无人死都好,不要take it for granted。」他又提到日本东北地震之后,「有一些纪念碑是民众有份参与的,设计、构思地点,民间多点参与,是日后可以考虑的方向」。

学者:建碑应增民间参与

陈锦康哽咽道:「港珠澳大桥出事的都是爸爸,一个碑可以向他们的子女交代,爸爸是因为社会建设而牺牲,而不是因为工业意外过身。最紧要告诉他们,我们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文// 彭丽芳

图 // 工业伤亡权益会 fb图片、网上图片

编辑 // 何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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